许知绫都没发现,这几天在他没完没了的碎念里,她的脾气似乎被磨掉了一点棱角。

        物资变少也是不知不觉发生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某天晚上,她把泡面重新数了一遍,只剩三包。罐头被她排成一列,只剩两个。矿泉水瓶身上,多了几道用笔画下的刻度。许知绫指尖捏着笔,每画下一格,都能感觉到指腹传来塑料瓶身的细微凹陷与乾涩,「一、二、三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干嘛在水瓶上画线?」他一边嚼面包一边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要注意剩多少水啊!不然你喝水都没在看的喔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用啊!我不会乱喝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刚刚就喝超过那格了。」她忿忿地指给他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低头看了一眼,嚼到一半的面包突然变得很乾,心思与脚下的影子一同陷入短暂的静谧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再说什麽,只是在隔天整理背包时,把物资一样样拿出来重新清点,再一件件塞回去。拉链拉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乾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许知绫,明天跟我出去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动作停了一下。「蛤,一定要吗?待在这里比较安全吧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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