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拍器在这时候自己响了一声,铁撞木响得很尖,响到我整个人从舞蹈垫站起来,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我後颈上。
「收什麽垫子,我还没跳完。」
她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,按到我整个人往她肩上靠。
「你他妈的按着垫子也要来。」
我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,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。
舞蹈教室那一台排风扇在这时候自己空转起来,马达空转响得很闷,闷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。
我叫廖承恩,二十八,是这一间热舞社的夜班工读,拍一节一节数,数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,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按节拍器。
她叫蔡映吟,三十四,是这一间热舞社的兼任指导,舞一支一支教,教到她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。
她讲话像在念拍数,念到一半先叹气,叹到一半又自己把话接下去,接下去时她的手一直在拧裙角。
她处对象三年,断到那年她把舞蹈教室的柜子换过一次,换到她连柜门那张贴纸都翻过去扣着。
她不讲那一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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