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……师父以前总夸我观察力好,记性也不错。”薄一一想起老师来,继续说,“在大伯父家里时,因为大伯父不喜欢我,府中的下人也不把我当主子看,衣食住行处处克扣,嘴巴也是不饶人。一开始我觉得委屈,那时候个子小,不管是石头子还是小棍子,我就拿着去吓唬他们,嘴上也学着回嘴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,我实在太小,骂不过,也打不过,就从伯父那里借来医书,他们开口,我就读书背书,他们越大声,我也背地越欢。”薄一一手搭在脖子上,“可能是这个原因,现在嗓子一直不太好,一大声说话就疼。”
“有一次被师父瞧见了,他是薄家杏林馆的老大夫,姓崔,他随手把下人打发走,要考我医书上的药理。他问的不难,我都答上来了。崔师父高兴极了,拍手大笑起来,眉毛上下飞,像毛毛虫。”
“他拉着我去见大伯父,想让我去杏林馆学医,做他徒弟,那时候我大概十岁。伯父答应了,但是伯母……没什么。”
薄一一想到伯母不再继续说下去,夜里她总能无数次回想起大伯母看向自己的眼神,像是燃烧荆棘的火光。
“……”寻厉看着她不语。
“怎么了……寻厉?”
“看来记忆力太好也不是件好事。”
“……”
可能就是什么都记得,才会在每一个昼夜里折磨自己,梦里,回忆里,想起来就是无边的悲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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