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本该在肩膀下的胸膛，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半空中，本应长在肩膀上的手臂，则在最上方，剩余的一条腿横横地悬在洞口，另一条则直直地立在山洞中央。
如果观察得足够仔细的话，或许能从这成片的身体碎片中辨认出那个忘恩负义之人的零部件，如果不幸粗心大意，那么这十数人混合在一起的身体碎片就足够令人因眼花缭乱而迷失。
而这诡异图景正中，黑衣少年持剑而立。
封影知道自己在做梦。
因为他正以旁观的视角，一遍又一遍地观看这些天他造的杀孽。
他面前的视野被分成了三块。
第一块是他杀死徐婉时的场景，第二块是躺着叶家五人尸体的密林，第三块是死了数人的山洞，这三个场景被强行拼接在了一起，被拼起来的地方又相互排斥，就想两片海洋的界限，看似相互融合，实则互不相犯。
他的目光落向徐婉那一侧，徐婉的尸体和封家后花园的假山与树木同等程度地映入他眼帘。
就和当时一样，他看得清不远处那棵桃树的所有细节，叶脉，树皮，导管，导管中输送的水分和养分，也看得见徐婉尸体的每一个细节，大脑，眼球，骨骼，骨骼内部，细密的血管，还有空荡荡的胸腔，而朝更远一点的地方看去，所有的细节依旧栩栩如生，直到目力的极限，哪怕他的梦境里没有一个活人，他还是感觉到了这画面的拥挤，因为到了目线的最边缘，简直就成了无数的细节挤在了一条线内。
它右边的密林也是如此，细节叠细节，但它们并不真的重叠，所有的细节对封影来说都清晰可见，触手可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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