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朔稚气未脱的五官上露出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成熟,明明自己还是个小孩儿,却笨拙地想做出成熟点的姿态,来安慰人。他脸上还带有点婴儿肥,鼓起腮帮子,皱着眉努力回想。最后用力拉了拉姜槐手心,断断续续哼起一首燕国的旧调子。
他最开始还唱得有些磕磕绊绊,然而当他对上姜槐那双漂亮的眸子,像朵漂亮的花重新悄然绽放,露出明媚的光。歌曲调子并不长,殷朔很快哼完了,他挠挠头,“这是我们北燕给那位周朝王子想的曲子,也是祈福时用到的。”
姜槐听懂并开心地笑了,脸上堆沉许久的晦涩都少了不少,漂亮的五官上飞扬起一抹灵动的色彩。他抬手摸了摸殷朔的脑袋,燕国系发的方式与吴越不同,殷朔被丢到吴越为质,旁边伺候的人看他年纪小,服侍上也不太用心。头发有时都是他自己系的。殷朔学不来繁琐的方式,加之刚与人打了一架,颅顶上的头发显得乱蓬蓬。
姜槐摸上去,是毛茸茸的触感,看向殷朔那双有些桀骜,尽力收敛戾气的双眼。某种凶猛不轻易亲近人的小兽一般,开始乖巧地朝信任的人露出肚皮。
姜姝午睡后醒来,左等右等没等到姜槐回来给她扎辫子,气得跺了跺脚。“哥哥!”姜姝朝空荡荡地房间里大喊一声,没等到姜槐一如往常的亲切回应。
她跳下床,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找姜槐。她顺着记忆,来到姜槐常去的那个有荷塘的宫苑里。
此时已是午后,烈阳缓慢收敛起他暴虐的性子,阳光变得温柔且慵懒,夏蝉慵懒地躲藏在槐树丛中鸣叫,清风拂过荷塘,送来莲叶的清香。
姜姝跑进来,看到的就是这一幕。大槐树毫不吝啬地落下树阴给两个小少年遮挡阳光,她的哥哥,头一回脸上出现如此灵动飞扬的笑意。姜姝记不清姜槐有多久没这样笑过了,自从姜槐那特殊的身子暴露出来,母妃被越王赐死,而自己从被万千宠爱的公主,落到和姜槐放在偏僻宫殿中度日时。她内心充满怨怼,理所当然享用姜槐的温柔,同时不断埋怨姜槐毁掉了自己平静的日子。
眼前的一幕很刺眼,姜姝升起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要被抢走的害怕,哪怕她夜不想多亲近姜槐。“哥哥!”姜姝跑过来,叫声故意拔高,想破坏两人间的平静。
殷朔和姜槐两人间的谈论被打断,殷朔懒洋洋直起身,皱起眉看向那个聒噪的丫头片子。他猜得出七八分,这大概是姜槐口中的亲妹姜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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