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一场专门针对展禹宁设下的刁难的把戏,就像顽劣的小孩给自己筑起与外界隔绝的城墙。谢云暄并不想告诉他,这是他没直说但是已经摆在明面上的答案。
那可是一整瓶白酒,闹不好要酒精中毒进医院的。展禹宁眼底翻涌过几分挣扎,他看着酒杯好一会,才像下定了决心般对谢云暄道:
“我知道了。”
呯嗙——盖子摔在桌上。展禹宁抬手给倒了满杯,捏着杯子压在唇边,忽然莽撞地仰头一饮而尽。高度数白酒一股股灌进口腔,有的流进喉管,有的从嘴角溢出来,沿着下巴滴进衣领。一杯倒尽,展禹宁舌头发麻,张开口,用手腕抵住滚烫发热的嘴唇慢慢呵气。
他不是不理解谢云暄,他二十来岁也疑心病重得很,浑身上下都是刺。除非有人先把自己在在他面前剖得干干净净,否则获不来他点坦白,这是信任交换,他比谢云暄年长十来岁,先一步也没什么。
一本糊涂账而已,没什么不能说的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呛到了,展禹宁红着眼睛给自己倒第二杯。他年轻时候酒量不差,但几年不沾,又一下子喝得太猛了,喉咙里顿时如烧灼般疼痛肿胀起来。他不住地往里咽着口水,脑袋胀痛,额角青筋发烧般直跳。他缓一会,再继续往嗓子里灌,直到在某一口吞咽后产生灵魂脱壳的眩晕感。
他没忍住,一把拉过桌下的垃圾桶,跪在地上干呕起来。
除了走的时候吃的那顿早餐,一天几乎滴水未进,吐也吐不出来,都是酸水。展禹宁五官拧成一团,红彤彤的嘴唇黏着发丝,无意识地发抖,像是不知道这副样子多可怜。他用桌上的温水漱了口,继续给自己倒了第三杯。
“——够了。”谢云暄抓住他的手腕,口吻松动,眉眼却没有,“三个问题,你先问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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