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苦碾压着他的意识,从进入这个境界以来,慕铮就在强自支撑着不崩溃,此时,他体内那波栉源虫群好像在和这个世界的主体搏斗,连带着慕铮也有种被揪着脑子在空中转着圈甩的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【不想——消失——】

        【不想——意识——】

        【还想——看——想活着——】

        来不及思考,慕铮像是嫁女儿又碰上渣男的老父亲,开始试图把被“祂”——那个盯着自己的诡异存在——吸收的虫群往回“拽”。

        遗落在低维空间的栉源虫和共生者一起生存了很久,多少发生了一点变异,所以祂回收得不是很顺利。但即便如此,慕铮在一片压垮人的虚无中启用精神连接,也才堪堪减慢了倒霉孩子的消散速度。

        慕铮忍着冲击在灵魂上的剧痛,回想在天悬峰学到的阵法和咒语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这人类不可视之境,无限扭曲的空间里,无所不在的意识把玩着虫孑,无实质的时间被信息填满,直至堆叠出碾碎一切肉体的密度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就在这样的“漆黑”和“流动”中,小小的符文颤抖着凝聚在数据流的缝隙,被电子风吹散又重绘,像是几百里无人区的雪夜中,一颗敲击石头迸出的火星,转瞬即逝,又因祂的注视,而亮得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祂停下了狂暴的裹挟与吸收,看那火星还是断断续续,便又拨开了一点点信息,给那个小小的意识留出一块空间。

        祂觉得这个新藏品或许值得留一个“格子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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