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看了看一旁的卡特,心虚的感觉忽然间烟消云散,只剩下了空无的平静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道到底卡特到底是从哪里学的知识,只要有外人在场,他都会出色地扮演一个侍者的角色,从捧着骨笛侍奉在叶槭流身侧,到亲手更换供奉物品,再到帮叶槭流更换外衣,以及现在帮他剥葡萄——每次叶槭流满头问号地看过去,他都会一脸疑惑地望着叶槭流,神情自然又无辜,仿佛这就是他应该做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现在在剥葡萄的是红海皇帝送来的仆从,叶槭流还不会有什么想法,但看着这张熟悉的脸,想想这之中到底是谁在扮演这个角色,叶槭流就有种淡淡的胃疼感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理论上我是使唤卡特的那个,但我总感觉,或许他从这件事里获得的乐趣比我想得更多……叶槭流以手扶额,决定当做没看见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其实也猜得出来,这个小骗子会做这些,主要是为了留在这辆车辇上——距离下个城市怎么都有几天路程,待在“永恒月亮”的身边明显待遇会更好,旅程也会更舒适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叶槭流估计,卡特并不会太在意环境是否恶劣,但能让自己过得舒服点,他也不会放过摆在面前的机会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久后,红海皇帝的军队护送着神灵,在民众的欢呼和跟随中,离开了希娜城。

        夜幕落下时,大军已经抵达了一处绿洲城镇,停下扎营休息。

        仆从们为神灵收拾出了一座极尽华美的帐篷,几乎相当于一座小型宫殿,里面铺设了柔软的垫子和挂毯,柔和的烛光映在垂落的宝石珠帘上,宝石闪光与金银器的反光交相辉映,仿佛成载的星光在夜空中游弋。

        篝火的影子在帐篷外晃动,为了表示不敢窥探无声之月,帐篷早已经合上,只能从缝隙里看见一点跳跃的火光。

        毕竟是行军,哪怕是护送红海皇帝,军队里也不可能有歌舞声,不过卡特一点也不介意这点,他跪坐在帐篷的缝隙前,双手抓着缝隙两边的布料,目不转睛地望着外面的景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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