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贤妃远远见她如此情状,心里的怒意反倒翻转成三分喜色,一时竟有些惺惺相惜之意,她招来身边侍女青玉,给她耳语了几句。
青玉点头应下,亦持了一壶美酒下去,缓缓穿过席次,走到杜晚晴席位旁,将那壶酒交由晚晴道:“尚仪,贤妃娘娘请你明日寅时去宫内一述,这壶酒是娘娘所赐。”
晚晴见那壶酒,心内冷笑不止,果然,心最痛时,在旁围观看热闹等着落井下石的人一定是最先到达的。她头也未抬,例行谢恩后,仍是一杯杯喝酒。
酒这东西煞是奇怪,你越想喝醉,它偏偏让你清醒;你待要清醒,它却让你沉醉……
晚晴何尝不知这个场合根本不该饮酒,可是不饮酒又当如何?心里那根最脆的弦已经绷断了,这么多年的感情眼见得就要土崩瓦解了,这案几上的两壶美酒,即便是鹤顶红,她也吟之不啜。
千古艰难惟一死,不死,就只好这般苟活着。
或者,传言中的“一醉解千愁”是真的呢?
她可料不到,现下直直盯着她席位的那些人的心思,只顾自己喃喃自语道:
“譬如长者,有一大宅,其宅久故,而复顿弊,堂舍高危,柱根摧朽,梁栋倾斜,基陛隤毁,墙壁圮坼,泥涂褫落,覆苫乱坠,椽梠差脱,周障屈曲,杂秽充遍。有五百人,止住其中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那酒入愁肠,深入肺腑,却未曾有半点迷惑作用,她只好东倒西歪地起身,紫蝶忙忙跟上她。
她一起身,一直盯着她的如坐针毡的裴钰轩也忙忙起身,跟着她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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