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行走其中,心境是极为放松的,一者因为这院子景致实在风雅,周遭流淌着闲适安好的氛围,让人难生忧虑。二者则是从悠悠醒来开始,心中就不觉会有什么危险,她已在此昏睡半日,若是院主人真对她有什么歹意,早就可以趁她不省人事时动手,不会待她醒转,还特意将摇光留给了她。
然而在回廊尽头,转角又过一道园门,落羽却蓦地停下了脚步,怔怔地望着不远处,周身环境仿佛都静止了下来。
这里是梨花最盛处,漫眼透白花瓣,似冬日白雪铺了满园,带着花上晶莹脉络,倒比白雪更添媚态。
在这皑皑生媚的花林中,一个高挑的女人背对着她静默伫立着,那人一身玄色,于这白净世界里,显眼却不突兀,幽邃却不邪魅,几片梨花落在她的肩头,恍若飘在幽潭深涧,不起波澜,但点春色。
落羽看清之后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,先前见这别院样式,笃定其主人并非是这黑衣女人,却不想她也会在此。未曾与妖打过交道,即便清楚对方不会无故相助,但毕竟已是对自己施下了救命之恩,怎么也要先道个谢才行,想到这里,落羽心中一阵懊悔,早知道便先去把自己洗白净了换身干净衣服,用这幅狼狈模样面见救命恩人,未免太过邋遢。
似乎是感觉到了旁人的存在,那女人缓缓转身,袖口下一只修长素手握着那根骨笛,漆黑似夜的眼眸向落羽看来,满园春色映在她眼中,亦覆薄薄冰霜。
落羽被这眼神看得一凛,方回过神来,见她一直觑着自己,也不开口,忙上前低头道:“多谢姑娘救命之恩。”
说罢又抬头去那女人,女人面容清绝无双,却无半点神色在上面,而后薄唇微启,声音如冷冽清泉:“你既持我骨笛,又为何要谢。”
落羽听得心中一惊,那只骨笛居然是这女人所有之物。之前吹响骨笛,未见灵迹,还当是自己修为尚浅无法驾驭,并未将她的出现与那骨笛相联在一起过,现下想来,这女人原是闻笛声而至,可自己当时气息微弱,吹奏之声细若蚊蝇,她竟也能听得见么?
先莫作他想,骨笛乃是先王交与王上的灵物,又说可解一时之难,这解难之法,竟是唤来这样一位绝色风姿的女子,其中种种都令人匪夷所思。
落羽瞧不出她的神色,也不敢随便发问,只能低声试探道:“这笛子是我青龙族王上交由给我的,其中缘由我实在不知,不想竟是你的东西,我先前危急时刻慌不择路吹响了它,可有冒犯到你?”
那女人听她所言,却不回答,面上依旧无甚神色,只又开口道:“你叫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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