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羽忙回答:“我名唤落羽。”
“落羽。”女人轻念了一遍,面上皮肤在一身黑衣的衬托下白净得有些失了血色,薄唇却是未点而生丹:“坠地之鸟,这名字甚是羸弱。”
话落,女人身形轻晃,缓缓向这边走来。落羽看着她,禁不住屏了呼吸,短短几步于她来说缓慢如时间停滞。
随即女人在她面前站定,将手中骨笛捏在腰前,玉手摊开,那骨笛瞬间碎成一捧粉尘,在她手上渐渐稀淡消失,比起消散,更像是钻入了她的手掌,与她融为一体。
“这是我予一人的信物,倘若有事相求,可凭此笛唤我出来。她已身死,你既吹响骨笛,便算你的。”
她顿了一下,又看向落羽,深邃的眼中点点墨光,映出后者呆愣的面庞。
“所以,你有何事相求。”
当她问出这句话时,落羽脑中应是要思虑甚多的,骨笛于这女人是何物,她是何种身份,是正是邪是善是恶,又与先王有何关系,等等等等,自己一概不知。
而此刻,落羽与她四目相对,听她语气淡漠,问自己何事相求。
她正有所求。
遥想这一生,于龙族于天地皆为草芥,凡人尚可自力更生,自己却处处需要依附他人苟延残喘,任族人蔑视欺凌。若换做旁人,这般没有尊严没有自我地活在世上,不如早早了断去,免去一生苦难。而她偏偏又贪恋世间冷暖,不愿化作尘埃散去,哪怕为草,哪怕为芥,忍气吞声六十余载,又漂泊四月挣扎奔命,也只是为了不顾一切想在这世上活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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